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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会侧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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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省会”,在我们江苏人说来,是南京的代名词,而我却把它用作 一九五六年八月“江苏省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”的简称 所谓“侧记”者,是一种侧面的琐碎杂记,蒜皮鸡毛,无关宏旨乂 给此次出席“省会”的十余天期间,留下一个雪泥鸿爪的迹印罢了1 是为序。
八月十三日早上七点四十五分,从苏州市搭上海开来的特快车出 发,同行代表十余人,个个熟识,无论是点头微笑或握手道好,或促 膝谈天,都有亲切愉快之感。沿路所见无数的树木,一大片一大片的 庄稼,都好好地并没有给此次台风吹倒打坏,心中自有说不尽的欣 慰。五小时的时光,似乎过得特别快,不多久就到了南京,大家搭了 接待各地区代表们的专车,浩浩荡荡地开到大会招待所,各自向秘书 处报到。这招待所的前身原是安乐酒店,而地点又在太平路,真是又 安乐,又太平,名实相符;这两年来我前后五度都是住在这里,总觉 得此间乐,不思家了。
我生平是好动不好静的,有些像花果山上的齐天大圣孙行者,跳 跳蹦蹦,没有安定的时候;所以下午虽是闲着没事,也不肯休息,就 独个儿赶往夫子庙去了。我每次来南京,夫子庙是必到之地,就是百 忙中也要挤出时间来,非去不可;自己并不是孔门信徒,想效法“阳 货欲见孔子”,况且孔老夫子也早就云游四海,让出他的庙来作为劳
 
动人民游乐的场所了。我的目的是在看看文物,找找施 _都已归并合作,并在松宝斋-家,如魯灵光之巍然独存;我^ 进去,绕了个丨頌儿,么张西望,不见有什么合意的东-西/口得没料打 采地退了出来。在街头麵了好久,像江西人觅宝似地到处留心= 于觅到了两件“活宝:—个誠家孩子们玩的小皮球那么大的陵园 瓜,四棵根叶干祜而浸在冷水中渐会变绿的所谓“起死还魂草,,我 满心欢喜地把匕'们带了回来,并列在一起,作为案头清供.一个是 娇小玲瑰’-个是鲜㈣绿,麵看瓜,边看草,文思健泊伯而 来了。
晚餐后,随同钱自严先生踱出大门,在邻近一带散步一会?他 老人家的纖学问,+所共知,醉龄也打破大会全体代鑛最高纪 录。他今年八十七岁了,还是老而弥健。我这六十二岁的小老头儿, 傍着他边谈边走,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小弟弟了。
我住的是二楼二o—号室,阳台面临太平路,可以观赏街景;并 且有卫生设$,舒服得很!可是我不愿独享,拉了苏州市蔬菜公司的 工作干部朱福奎代表来同住;上届开会时,我和评弹工作者潘伯英代 表,也同他住在一起,彼此有说有笑,十分投契。朱同志思想前进, 工作积极,两年前已光荣地人了党;我一再地拉拢他同住一室,乐数 晨夕,也算是表示“跟着共产党走”的一些微意吧。
 
十四日黎明即起,草草盥洗之后,打算动笔写作,打开了门窗, 晓风习习吹来,遍体生凉,就拿了床上的那条花布薄被,从左肩上披 下来,在右腋下打了个结,对镜一照,倒像变做了一位北京雍和宫里 的喇嘛,暗暗失笑;可是身上却暖和多了。
只因上午还是没有什么事,早餐后,把《省会侧记》第一篇赶写 好了,就赶往玄武湖公园去。一出玄武门,就一眼望见前面七个长方 形而圆角的花坛,一个接一个,全是种的太阳花,五色纷披,有如锦
绣,煞是好看!那时有一位渡船上的老大娘,在岸边招揽主顾,她说 右岸的船是往动物园去的;往梁洲去可坐左岸的船,问我要到哪里 去。我向左一看,见湖面上莲叶田田,十分茂盛。莲花的季节虽已过 去了,而近岸还开着三五朵桃红色的莲花,衬托着碧绿的莲叶,分外 鲜妍。这些莲花莲叶的吸引力很大,就决定了我的目的地一一梁洲; 于是买票上了渡船,船上放着七八只藤椅,坐得很舒服。
老大娘用长篙子撑着船,撑呀撑的一路撑去,右面的岸边,全是 连接不断的垂柳;而左边的湖面上,全是一望无际的莲叶,左顾右 盼,胸襟为之一畅。船顶上虽遮着白布幔,而太阳仍然晒在我的身 上,倒像来了个太阳浴,并不讨厌。
将近梁洲时,从柳荫中瞥见对面青草坡上,有用各色太阳花缀成 的“为实现祖国第一个五年计划而奋斗”十五个字,好像是绣出来的 一样,看上去自有一种美感。船在一座桥边停了下来,就登岸向梁洲 走去,突现在眼前的是六株正在怒放的红薇花,树下四周,簇拥着无 数五颜六色的矢车菊,真的如火如荼,富丽极了。
我很爱梁洲,因为它高出地面,仿佛是平地起楼台似的。我最爱 上边的那许多高大而齐整的雪松和龙柏,有如一张张华盖,一座座宝 塔,我也爱那一丛丛茂密的竹林,把夏午的骄阳挡住了驾。在这些地 带信步走去,似乎走进了一片绿海,连白色的衣服也映成绿色了。在 梁洲足足流连了一小时,看饱了近的湖光,远的山色,才恋恋不舍地 走了下来。
午后,苏州市与苏州专区的全体代表开了个预备会议,推定了召 集人和各组组长,凡是要在大会上发言的,也各自报了名;我因为苏 州市文艺界的代表,只有我一个人(潘伯英代表还没有来),所以准 备发表一些浅挪的意见,说一说我近二年来从事写作的过程,即以响 应“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”的号召为题,当夜就打起发言稿来。正在 独坐灯下边想边写之际,忽有人推门进来,原来大会秘书处的一位工 作人员,送来了一片瓜,却并不是西瓜;皮色和肉色是白的,籽与黄 金瓜相像,而比较粗大,上口时肉酥而甜,别有风味;有人以为是哈
 
密瓜,可是我前年在上海吃过,一切都不像户农—ha 出产舶兰瓜。我本来是爱瓜成癖的,“有朋自肃省 尝新,欢迎得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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